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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個孩子都是一顆璀璨的寶石,只要為他撫去覆蓋其上的塵埃,加以雕琢,假以時日就能展現耀眼的光芒。
阿方在五年級那年轉進我的班上。一開始引起我的注意的是阿方的上課態度,他很“專心”玩弄他手邊的物品,尤其很愛玩弄他的眼鏡。
他不吵不鬧,但經常進入神遊狀態,每堂課總要提醒他好幾次,回家作業也經常缺交,於是我私下找他談談。
“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就是會不知不覺地發呆,我也沒想什麼啊!”
“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會這樣發呆的?”
他歪著頭想了很久:“很久以前就會這樣了。”
“多久以前?”
“從爸媽離婚之後……”
◎ 狂風驟起
有一天,我接到阿方媽媽的電話,她對阿方上課發呆的問題也很頭痛,我們聊了一些事情後,她突然說:“阿方很討厭我。”
我聽了滿頭霧水,孩子怎麼會討厭自己的媽媽?但阿方媽媽並沒多作解釋。
過了一陣子,阿方媽媽透過聯絡簿,請我幫忙要求阿方把字寫好。我向阿方提到媽媽的要求,沒想到一向可愛的阿方,頓時變了另一個人似的,大聲地說:
“我媽她最機車了!我很想罵她,從我讀幼稚園,爸媽離婚開始,她就一直罵我!”
這時阿方就像洪水開閘一樣,滔滔不絕地數落媽媽的不是。
“我二年級的時候,有一次不聽話,媽媽就在親戚的面前罰我,我不理她,親戚就逼我跪下,說我不孝順,所有的人都怪我,都是她害的啦!我最討厭她了!像她那種人不可能改變的啦!不知道她為何要生我?我有什麼價值?”
“有,你有價值,你讓我學習到如何幫助孩子。而且你還要學會一項功課,就是改善你和媽媽的關係。”
“如果她不在了,我就不用做這個功課了。”
“不,你會內疚和遺憾,而且你會把你和媽媽的相處模式,用在你孩子的身上。”
“不會!”阿方斬釘截鐵地說。
“媽媽不是一直都在的喔!人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事,沒有人知道,世上有兩件事不能等:一是孝順,二是行善。”
“我不會後悔的。”
幾天後,我接到了阿方媽媽的電話。她對阿方十分用心,但兩人時常劍拔弩張,惡言相向。於是我藉機勸她要“給一分表現的孩子,十二分的讚美”,常常生氣不但自己辛苦,而且越罵親子感情會越淡薄,孩子長大後,也容易缺乏自信與安全感。
我建議她多和阿方共同創造美好的回憶,努力彌補過去的傷痕。
◎ 大雨方歇
有一天,阿方突然告訴我:“我媽昨天腦袋‘秀逗’了!”
“怎麼說?”
“她竟然讓我看電視,真是太不可思議了!她以前除了週五及週六以外,根本不准我看電視,她昨天吃錯藥了!”說完,阿方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媽媽有沒有說為何這樣做?”
“她說什麼要改變之類的,我也聽不懂。”
“媽媽開始願意改變了,你也要加油喔!”
◎ 撥雲見日
一次體育課,阿方上課的表現不佳,不服管教,對班長罵些不雅的粗話。
我告訴阿方,以後如果有任何委屈,可以向老師說,無須利用不雅的字眼對他人不禮貌,並且罰他寫字,但部分罰寫可以用其他方式代替,就是要他每天在小日記裡寫兩句讚美或感恩媽媽的話,如果媽媽寫出讚美的話,也可以抵銷罰寫。
我希望藉這個機會,培養阿方對媽媽的感恩心,並且對媽媽說好話,我想一定能慢慢建立母子間良好的互動關係。
阿方聽了我的建議後,非常認真地點點頭。他果然每天不間斷地寫,媽媽偶爾也會寫些讚美的話。
“這陣子和媽媽的關係好嗎?”
“還不錯,媽媽變得很溫柔。”
“喜歡嗎?還是你喜歡以前跟你吵架的媽媽?”
“不要!不要!”
“那麼,除了媽媽努力之外,你也要努力,隨時注意自己對媽媽的態度,時時恭敬,說好話。”
阿方不好意思地點點頭。
◎ 初露曙光
一天中午,阿方媽媽到學校和我聊聊阿方的問題,她說:“每天只有我們兩人相處,彼此的關係既親密又緊繃,爭吵隨時都會一觸即發。”
“趁阿方年紀小,要趕快化解不愉快的氣氛,免得孩子長大後更難溝通。”
“嗯!為了和阿方培養美好的經驗,最近我都會陪他玩棋、騎腳踏車等,有時他不願和我出去,不過只要一起出去後,他都會玩得很開心。”
聽到媽媽這樣說,我很高興,日後阿方母子之間的回憶,應該不只有爭吵了。
“其實我想對他好一點,但每次看到他連自己的事都做不好,總是在發呆,就會忍不住生氣,真不知道他為何會這樣?”
“人有時候在面對壓力時,潛意識裡會有逃避的動作。其實阿方說過,自從爸媽離婚後就容易發呆,這件事在阿方心裡造成了一些陰影,讓他在課業上不能專心。我想阿方很需要穩定感,我們要儘量提供他平和的環境,這樣他的情緒才能穩定,學習自然就會進步。”
◎ 和風輕拂
升上六年級之後,阿方的情況果然穩定很多,不僅時常笑口常開,人緣很好,而且連最令人傷腦筋的發呆習慣,也在不知不覺中完全改善。
有一天,阿方媽媽打電話告訴我,她和阿方要移民加拿大了,我聽了之後,雖然覺得驚訝和不捨,不過既然已經作了決定,也只好勸阿方多往好處想。
離別在際,阿方仍然十分認真上完最後一堂課,並在大家的祝福下離開。
阿方到加拿大後,寄了電郵給我,裡面還附有他的近照,看到他依然健康活潑,我為他感到非常高興。
我想每個孩子都是一顆璀璨的寶石,只要為他撫去覆蓋其上的塵埃,加以雕琢,假以時日就能展現耀眼的光芒。
◎ 台灣.陳婉真
摘自慈濟網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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